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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精品

  • 炮哥和他的不良少年们(二)

    狗哥恋爱了。不对,是暗恋,但是大家都看出来了。他喜欢班上的团支书刘倩同学,扎着个马尾,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但是塌鼻梁的女孩。谁也不晓道为什么狗哥会突然喜欢这号人物,毕竟团支书这种级别的班干部可是万恶班主任的心腹啊。狗哥追人的方式很是含蓄,他每天早上,午间都会比平时更早来班上,偷偷在刘倩的桌洞里塞几颗水果糖,有时候是两颗,有时候是四颗,总之,肯定是双数。因为此时在另一边,团支书的同桌兼闺蜜的桌洞里面就会出现单数的糖果。此外,狗哥像所有的稚嫩的初中小男生一样,专门调侃欺负刘倩,乐此不疲。  狗哥喜欢刘倩,刘倩也喜欢狗哥,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刘倩每次食糖时的微妙表情,和被狗哥欺负时的气急败坏中带着的点点羞涩,大家都看在眼里。于是,三个月后,放寒假之前。狗哥在兄弟们的鼓励下,终于鼓足勇气给刘倩写了封情书,一张皱巴巴的笔记本活页纸上用歪歪斜斜的字体写了两行字:我中意你,做我女朋友好吗?落款:阿狗。狗哥特意选了他值日的那天放学后,带了一群兄弟壮胆,在教室里等刘倩。那是周二,最后一节课刚好是班会课,刘倩被炮哥叫走了。狗哥这一次规规矩矩地做了一整套值日,一群不良少年将课室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们正准备去倒垃圾,刘倩回来了。那女孩走来座位上一眼就看见了那封情书,是用那种叠情书专用叠纸方法叠成的,正寂静地躺在她的书包上。  女孩近前,像撇垃圾一样撇掉了那张纸,然后背起书包往教室门口走。刚来门口,不出意外地被狗哥的兄弟伸手拦住了。刘倩低着头,不动弹也不说话。“放她走。”半晌,狗哥说。第二天,狗哥迟来了。不巧,第一节课就是炮哥的历史课。狗哥喊了声报告,就迈腿进来。炮哥寒着脸,让狗哥出去教室外边罚站,狗哥乖乖地去了。炮哥借机强调纪律,末了还特意强调了不许早恋,最后加上一句:“有些人,癞蛤蟆想食天鹅肉,想得美!”说得刘倩低下了头。说完,教室外就飞进一道身影,来人一脚踹来炮哥身上,“嘭!”炮哥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踹得失去复心,身体摇摆几下后一屁墩坐来地上。狗哥正打算上演逃跑戏码,却被叫住了“李旺!”,是刘倩。一愣神的功夫,高大的炮哥已经拎住狗哥,狗哥脸上挨了复复的一巴掌,挂了红。还没来得及挣扎又被扔来地上,几只灰鞋印赫然印在黑色的T恤上。狗哥被叫家长了。狗哥的奶奶,白发苍苍的佝偻着背的一个老太太不断地弯着不能再弯的腰给炮哥道歉,求学校不要开除狗哥,那时候还没有九年义务教育。狗哥的中学,当然不是他自己考的,是父母找了关系买的。狗哥的父母,在狗哥刚上初中时就离婚了,只有奶奶带着狗哥。少年第一次红了眼睛,在一旁看着奶奶低声下气。炮哥也有些过意不去,就说算了。后来狗哥得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并被调去别的班。 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寒假过后,狗哥离开了原先的班级。炮哥担心别的不良少年借题发挥,特意挠了几个吸烟、迟来、早退的不良少年杀鸡儆猴,甩了他们几巴掌。炮哥的班上没出什么乱子,他以为自己的雷霆手段奏效了。除了有几次,炮哥骑着老凤凰回家时,总觉得那路有点不对劲。几个月后,临近期末考的某个星期五,炮哥被人打了,直接进了医院,一只眼没保住,瞎了。听说那天放学后下起了暴雨,炮哥穿着雨衣,骑着老凤凰走在回家路上最泥泞的一段土路上。因为下雨,路面上都是积水,炮哥的老凤凰一个轮子卡进了一个泥坑里,轮子一歪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冲上来三五个人,还没等炮哥看清他们的脸,一个蛇皮袋就套住了炮哥的脑袋,“bang!”一铁棍直接正面招唤上炮哥的脑袋,“啊!”炮哥惨叫一声,伸手想去捂疼得似乎要裂开的左眼,被人一把挠住,推在地上。接着炮哥听来有人吼了一嗓子:“说了别打头!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接着就是一段乱棍横七竖八地砸在炮哥结实的身体上。炮哥只好双手抱头,右侧着躺进泥浆里。他只感觉左眼火辣辣的,蛇皮袋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变得模糊不清。十几分钟之后,殴打终于结束,炮哥疼得在地上起不来。好在家人不晓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及时赶来把炮哥送进了医院,做了手术,左眼没保住,据说是做了切除,不幸中的万幸是没伤着脑子。家人忿忿地报了警,警察来医院做调查,炮哥说不晓道是谁,只晓道是几个混混,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态度。坊间都传这是狗哥的手笔,炮哥不置可否,警察问他,他有些好笑地说那是我学生,怎么可能呢?那个时代没有监控,这件事因为炮哥的不配合,无疾而终。狗哥在第二年的九月没来上学,大家都说狗哥是做贼心虚,但是在不良少年们眼中,打了老师这种罪名简直就像是加冕一样,狗哥的名声从此更盛了。炮哥经过暑假两个月的修养,身残志坚地连续上班。此事过后,炮哥的规矩也变了,变松了。他再也没有动手打过学生,最多就是罚站罚抄罚洗厕所。更多的时候,炮哥和不良少年们变得有商有量,从此之后,炮哥班上的不良少年们再也没出过大乱子,除了上课睡觉,偶尔迟来,发型非主流之外。学校里的不良少年哪个老师都不服,就给炮哥面子,因为这一着,炮哥成了学校的德育主任,连续跟不良少年斗智斗勇。而不良少年们这么给炮哥面子,背后的缘由众说纷纭。其中流传最盛的就是有两个:一:炮哥瞎了的那只眼怪可怕的,被他盯着十分不好受。二:相传狗哥离开前,对着他那帮兄弟说了句话:他是我老师,你们看着办。对了,狗哥现在开起了烟花爆竹店,因为很有人脉,生意好来不行。

    2019-08-17 18:37:12 作者:陈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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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炮哥和他的不良少年们

    炮哥是我八年级的年级主任,因为诨名太过响亮,学生们几乎不晓道他的真实姓名。好学生在他面前乖乖称一句老师,不良少年们也尊称一句炮哥,“冥顽不灵”的不良少年来了他的面前竟然变得有商有量。炮哥是一个中年肥胖男老师,教历史的。一身棕黄皮肤,有啤酒肚,体格十分高大。他总穿一件条纹Polo衫,灰黑两色不断替换,裤子也总是土黄色的西装裤,天冷了就再加一件黑色中年夹克衫,平平无奇的老师扮相。长相也是平平无奇,一张典型的胖子脸,不过黑些,鼻梁上一架茶色眼镜。除此之外无可说处。但是,我们谁也没有看过炮哥的眼睛,他的眼睛总是藏在那副晦暗不明的茶色镜片后面,看不清。谁也不晓道那来底是近视眼镜还是墨镜,它不像近视眼镜那般透明,带了不少浊色,但又不像墨镜那样完全挡住眼睛。炮哥的眼睛就总是在那幅镜片下模模糊糊,只看得见模糊的眼眶轮廓。但是我们都晓道,他的一只眼是瞎了的。有人说那是只空眼眶,也有人说那里是只死眼,甚至有人说那只空眼眶里是只替换的狗眼!总之大家都晓道那只眼睛都是看不见的,至于为什么看不见,大家心里都有些谱。 我读书的那些年,觉得炮哥完全是徒有虚名。因为他一点也不火爆,反而是幽默和蔼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只要他不发火。炮哥发火时,他既不吼,也不拍桌子,只是抱着手,那晦暗不明的眼睛在污浊的镜片背后盯着你,有时候阳光照过来,那只亮着的独眼就在镜片下射出寒光,但是另一只眼还是乌黑地隐在镜片后面,让人不敢看清,只好低头。然而,炮哥是极少发火的,他总是可以三言两语就摆平那些不良少年,让他们乐意听话,甚至是努力学习。那时有个奇异的现象,年级上有几个刺头,吸烟只敢在厕所,打架只敢在校外,纹身只敢在背上,上网吧只敢在周末晚上,门门功课倒数,唯独历史这门课学得好。历史书每一页都能背出来,历史练习册每一页都写得满满的,每每都能考上八十多分,勤勤恳恳帮忙保持班上的秩序。堪称史上最乖不良少年,他们是炮哥班上的。炮哥早年的事迹,一开始就是从他们口中流传出来的。那是两千零二年,炮哥刚当上老师不久,就得了“炮哥”这名号。青年炮哥年轻气盛,脾气爆,身材健硕高大,像串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他一来就当了班主任,一当上班主任就制定了一揽子规矩:不许迟来早退,不许吸烟,不许烫头(当年流行杀马特),午休要保持寂静,课堂上不能捣乱,睡觉也禁止。一旦违反,轻则扫厕所罚站,复则脸上挂彩。因为炮哥脾气火爆,还因为那高大健硕的身材带来的阴影,开始的几周大家都战战兢兢地守着规矩,班里的不良少年们也持观望态度,即使犯错也速速认怂。一时间,天下太平,一派清明景象。炮哥班上有个不良少年头头——狗哥。狗哥,名李旺,奶奶取的贱名,是个痞痞的少年。皮肤很白,身材修长,但瘦,像个竹竿。头发也总是长长地斜在脸上,遮住一只眼睛。狗哥虽然瘦,但是受来弟兄们追捧总有理由,他为人十分仗义,这是一;有个绝技——跑得贼快,这是二!所以他打人,一招制敌,打完就跑,没人追得上他。有些人好不容易追上了,看来狗哥背后的一群人,也只敢指着狗哥,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跑走了。这时候,狗哥总会贱贱地吹起口哨,而他的那些兄弟们则负责做作地大笑。但许多时候,狗哥简直有辱不良少年的名号,他不喜欢吸烟,说呛得慌。每天起得很早,来学校也很早。从来也不主动欺负人,他打架往往是因为他兄弟,而他本人几乎从来不惹事。他罩着班上的同学,不许别的班的不良少年欺负本班同学,嘴上说着要收保护费,但是不是狗哥忘记收,就是同学忘记带,说下次一起交。后来他嫌麻烦,保护费遂作罢。狗哥顽皮,见来老师会大声问好,有时候还会夸张地鞠躬,把老师吓一跳。可以说,友爱同学,尊敬师长,不迟来不早退,除了上课爱睡觉、无心向学之外,几乎没有不良嗜好。狗哥人缘很好,不止是不良少年,几乎全班同学都喜欢狗哥。甚至家里买好食的,有时都会想着给狗哥带一个。但是,炮哥不喜欢狗哥。因为他上课老是睡觉,又不学习。实际上,炮哥厌恶所有不良少年,但是他最厌恶狗哥,即使狗哥除了上课睡觉几乎不犯事。因为在炮哥眼里,狗哥是个困惑性很大的不良少年,很可能会把他的好学生带坏。炮哥的担心不无道理,狗哥的魅力确实不小。初中时代的女生都会喜欢这种坏坏的男生,特别是成绩好的女生,这好像是固定搭配,就像是九把刀笔下的柯景腾和沈佳宜。狗哥没有柯景腾那么帅,长相一般,但身上有一股类似张一山那样的痞气。最吸引女孩子的应该是那一双手,修长白皙。喜欢狗哥的女孩子不少,但是狗哥一个也看不上眼。那天班上轮来狗哥做值日,他打算直接把垃圾筐里的垃圾倒掉就走人。狗哥一手揣兜,一手拎起垃圾筐一边的耳眼,那巨大的竹筐就斜斜的挂靠在他身体的一边,框里掉出几张破纸,狗哥也不打算捡,只直直地前进。但是狗哥被叫住了,他不耐烦地停下脚步,一回头就看见有个女的迅速弯腰捡起那些纸,然后走过来提住另一边的耳眼,然后才把纸放进框里。女同学用眼神表示要帮狗哥一起倒垃圾,狗哥脸一红,觉得受来了侮辱,要一个女的帮忙,岂不是太损男子汉威风!他一把扯过垃圾筐,两手挠住耳眼,稳稳当当顺顺溜溜地把垃圾筐抬下去了。

    2019-08-17 18:35:12 作者:陈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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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灭亡

    灭亡  原始森林,古树蔽天,万籁俱寂。这枝繁叶茂的古树,生生将天地隔绝开来,不让一丝阳光照来地面。绵延数千里的黑夜,环绕黑夜的无边沙漠,这里,与世隔绝。千万年以来,从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这是一片奇妙而孤寂的土地,没有人类,这里既孤独又和平。  造物主总是喜欢心血来潮,觉得天地太过孤寂,便造了人类;又觉得这与天地同岁的古树过于孤寂,挥挥手就给了它七情六欲,也赐了他一个名字——树灵。   树灵生在一片黑暗中,但他记得这世界该是有阳光的。  可是怎么说呢,这世界除了树,就只有树,只有树,只有树······他很爱很爱树,因为他就是从树里面走出来的,树大概就是家吧!其实他也不晓道“家”的概念是怎么来的,他那不太灵光的小脑袋总是会冒出许多稀奇奇异的想法。也正因如此,他晓道这世界不仅仅是他看来的那样,他也一直一直想走出去看看。这种想法一直都存在,且日益强烈。  树灵想了很久很久,久来他自己都睡过去了。  睡醒以后,他就决定要去找他脑海里的那个世界,那个似有光的世界。  于是,树灵就一直走一直走,路上看见好看的叶子就摘下来当衣服,他记得原始人就是这么做的。饿了就摘些野果食,其实他觉得食不食东西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定时定点食点什么。遇见受伤的动物,就停下来照顾它们。等他们好了,才再次启程。就这样,他开始了自己都不晓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跋涉。尽管树灵不晓道路线,但他感觉慢慢能感觉来一些类似亮的东西。他晓道自己走对了,好像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树灵就这样走了很久很久,慢慢地,他开始慢慢察觉来了日夜的变化。他暗自欣喜,坚持住,就快来了。虽然跋涉并不艰巨,因为他既不会饿,也不会冷,但这途中的孤独,实在难捱。  所以,当他离开树林走向草地,离开草地又走向沙漠时,比起之前的麻木,他总感觉有些兴奋。这当然是在他不晓道沙漠会给他带来什么的前提下。  起初,树灵还觉得沙漠特别美,美来窒息的那种。金黄金黄的,光秃秃的,踩上去还软绵绵的,跟之前见来的密密麻麻的树林截然不同。是一种另类美!树灵很快地前进着,他有一种预感,他离人世不远了。  然而,慢慢地,树灵竟然,嗯,竟然觉得有点,有点渴了。虽然不是很肯定这种感觉,但他确实想饮水。反应过来以后,他开始在沙丘上翻来翻去找水源。然后,发觉这破地方压根没水。  觅思着忍忍就过去了,于是树灵忍着饥渴快速前进着。可是这鬼地方,白天越来越热,晚上又越来越冷,最最要命的是没有水。树灵开始觉得体力不支,双手无力地垂下,脑袋也耷拉下来,腿跟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要使上全身的力气。烈日炎炎,风鼓动着热浪向树灵袭来,扑通一声他便倒在了地上。身体紧贴着地面似乎要着火了似的,实在耐不住这火辣辣的感觉,树灵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树灵好像听来一个声音似乎在对他说:你这么努力,可不要后悔。  迷糊中,他似是点了点了头,继而风沙飞扬。   树灵睁开眼看来的是一片雪白,身上盖着的白被子柔软而舒适,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干净舒爽。微风吹进来挠了挠他的鼻子,他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就吓醒了身旁这个正打着盹的大兄弟。  大兄弟吓得打了个激灵“哎呀妈呀,”平复了一下以后”兄弟,你醒得也太快了!”  树灵定睛看了看面前这位中年壮汉,觉得他生得有点不大好看,遂翻了个身又连续睡觉去了。他还有些累呢。  大兄弟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就出了病房,给老板汇报情况去了。   “喂?老板,是我~”大兄弟有意压低了嗓音,“嗯,对,他醒了,没啥事,就是不太爱搭理人。”   “老板,您可真有眼光,那可真是个天生的模特,那摸样,那身材,真真是玉树临风啊。”大兄弟谄媚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影绰可真好运,在沙漠里也能捡个宝来。”   “嗯嗯,您放心,我会照看好他的。”汇报完以后,大叔就回来了病房,看见那个宝还在睡觉,就乐得在一旁玩手机,玩着玩着竟然就睡着了。树灵伺机已久,待大叔睡熟之后。他立刻溜出病房,他可受够了那个房子里的气味!树灵一路小跑离开医院,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出尘的气质,出众的长相,当然最复要的是他身上的蓝白条纹病服,频频引得众人回头。毕竟能把病服穿得这么清新脱俗的病人,也是凤毛麟角的。于是众人纷纷举起手机,对着树灵各种偷拍。树灵并没有发觉什么反常,当然除了他身边越来越拥挤以外。树灵周围集合的人越来越多,他试图穿过马路,于是立刻引起了交通瘫痪,截断了车流。不明真相的司机们义愤填膺,因为第一次看见一大群人这么明目张胆地一起违反交通规则。有一个司机就特别特别愤慨,因为他正赶着去医院呢!“喂喂喂,”中气十足的声音比喇叭声还响,“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挡路啊!”中年男子说完还使劲按了几下喇叭以示不满。但人群还是没什么反应,她们好像很狂热地在拍着什么,甚至有些忘我了。而且奇异的是这个群体的大部分是女性。根据自己多年的工作体会,影绰大概可以猜测发生什么事了。不晓道是哪家艺人,竟然那么受欢迎!正准备报警,影绰就瞥见了人群中央的那个人。虽然只匆匆一瞥,但影绰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昨天救的那个人了。因为,再也没有这么出众的人了。

    2019-08-17 18:09:35 作者:陈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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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亲记

    相亲记(一)我那年过半百的小姑姑把头发都愁得半白半黄,又特意去街边的理发店染得黑光油亮的。因为要给她那三十多岁的老儿子相亲,这就不能不整得精神些。她的眉间近日来越来越多皱纹,脸上时不时露出些苦楚又无奈的表情,嘴巴时不时皱一皱,时时是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特别是在儿子相亲的时候。在我们这座闭塞的小山城,最多像我大堂兄这样的光棍。三十好几的岁数,听着一年一年的鞭炮声,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心里越来越着急,只好舔着脸参加一场又一场的相亲,期望能从剩下的女子中找个四肢健全、口齿清楚、有自理能力的妇女。便不论对方家世如何,年纪几何,品相如何,学问多少,这便能结成一对,只为繁育后代计而已。大堂兄现年三十三岁,双亲均已年过半百。因小时读书不多,小学五年级毕业,只略识得几个字而已,便只好从事泥瓦匠的工作。黄天日更晒,他又是个不爱惜自个儿的主儿,便由得天晒,从不戴草帽,晒得更加赤黄,让他那本就不周正的五官更显得不周正了。凭良心话讲,要说大堂兄的五官也不至于很差,眼睛不大不小够看了,眉毛有些剑眉的势头却是短了些,鼻头大大的,端居于高高的两颧之间。可能是两颧过高的原因,大堂兄咧嘴一笑时,露出那口因为常年吸烟而发黄至于发黑的牙齿,吊着的笑显得眼睛更小了,有些贼眉鼠眼的感觉。所以我很是害怕他这样笑,幸而他不经常笑,我也就宽心许多,偏小姑姑要说他木头似的,难怪讨不来老婆。说起来,大堂兄平生最发愁的事,该属讨老婆了。不仅大堂兄本人愁,小姑姑姑丈老两口愁,大姑姑愁,我家愁,小叔叔家愁,就连那三姑六婆,七大婶八大姨也是愁得不行。这也不是说大堂兄家人缘有多好,前述两种是真的愁,后述几种总就在愁之中又多了几分八卦看戏的意味了。大堂兄依着小姑姑小姑丈半生又作包工头又作泥水匠师傅的打拼,也是攒起了娶媳妇的家当的。先是一辆五菱宏光的面包车,后来变成了一辆银灰色小轿车,两幢二层农村小平房,这在我们这座并不宽裕的小乡村已经算的是中上。说出来那也是颇有些自豪的。然而,大堂兄的相亲事业却是一波三折,其跌宕曲折以至于来了颇可以为各位看客一看的地步。初时,大堂兄也曾像许许多多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一般,出去闯荡过。在我记忆的最初,大堂兄也算得上是“衣锦还乡”,那时的他皮肤白皙,西装革履,颇有些玉树临风的意思。虽是有小时我矮小的原因,但是皮肤白皙西装革履是不会错的。也是因着这样,小姑姑家当时并不很焦虑大堂兄讨老婆的问题。时间从大堂兄的皱纹里一一爬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沟壑,日头一日日从他头顶爬过,把他白皙的皮肤晒得更加赤黄,不晓道什么时候吸上的烟,将他的牙齿也熏得黄黑。大概是27岁开始,小姑姑急了,愁上了大堂兄的婚事,于是便各处去托着七大姑八大姨,让她们代为留意着,哪家姑娘合适,帮着介绍着。这个合适,最初是很挑的。第一得要是生肖合得来的,大堂兄属虎,必得跟属猪的姑娘才合得来,别的生肖一概没门儿。不仅仅是他两人的生肖要合,最好也是要合家中各个成员生肖,即使做不来和家里人的生肖都合,那至少也不能相冲。这在小姑姑心里就有一个生肖盘,媒人说姑娘年龄时,小姑姑便在心里噼噼啪啪地算着,合不合她一下就算出来了。这可关乎着一家人以后能不能和谐相处,非常复要!最初的时候,便是这个原因,小姑姑对着许多未及见面的姑娘摇了头。第二个合适,便是要身高合适。太矮的可不行,在这一点上堂兄与姑姑的意见是一致的。在最初一场的相亲中,姑娘跟父母先是在媒人家里等候着,我那大堂兄前脚刚跨进媒人家的门槛,而后便惊唤“好矮!”边说还边摇头,做着倒退的动作。这可就让大家都十分尴尬,姑娘涨红了脸,想是要哭的样子,憋了十万分委屈。姑娘的父母更是十二万分忿忿,直言大堂兄既嫌他们姑娘矮,他们就带回去养,不在这儿讨人嫌了。就怎么也不肯在多说半句话,气唤唤就走了。此桩奇事很快就传来了各位亲朋好邻耳中,大家一致对堂兄的做法摇了头,以为其极其不懂事。大姑姑说这孩子忒不晓礼数,小姑姑觉着既然觉得人家矮,只在心里嘀咕便好,说出来是顶坏事的。并就此桩事嘀咕了许多年份。我爸和小叔叔都表示身高说来并不是什么要紧项目,大堂兄应该去找镜子自己看看自个儿的品貌先。事已至此,前一段亲事既已告吹,小姑姑便连续托人各处照看着。别岁鞭炮再次响起时候,便由我母亲又经一相识的媒人再介绍了一家姑娘。这年大堂兄又长了一岁,已经28了,眼看着就要奔三了,小姑姑更着急了。这时就顾不上生肖合不合这种事了,但每次见姑娘还是会在心里掐着姑娘的年龄算她的生肖,虽找不着生肖合的,但是相冲的生肖是万万不可的。便因着生肖相冲,这桩相亲之前又是推了好几家姑娘。好容易找着生肖合适一点的,只是姑娘大了一岁,已经29了!小姑姑先是还有些犹豫,后经我母亲说:“女大三抱金砖!姑娘大点没甚的。”也就点头准备相看了。日子定在了大年十一,刚好是小姑姑家上丁的日子,大家都去小姑姑家上丁。小姑姑老家的上丁节最是喧哗,大街上都是红的黄的舞龙舞狮,踩着地上厚厚的红色鞭炮渣末上来回于各个围龙屋之间。街上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让这片土地在这一天里几乎没有寂静的时刻,燃烧的鞭炮使得各式高矮大小不一的农村建筑隐在迷雾里。即使来处充满着呛人的火药味儿也没能阻止衣着光鲜的人们上街,他们兜里手里总有一把瓜子,来来回回各自谈笑问好闲聊。于是地上的红色鞭炮炮灰总是混杂着些红色或黑色瓜子皮。我以为选这一天来相亲是极不明智的,这一天要是闹出点笑话来,那保准,不出半小时人尽皆晓,一小时后邻居亲戚便连续都登门,一来问个究竟,二来做个批判,三来慰问当事人,四来借这个八卦大家好彼此联络感情。一语成谶。这天那姑娘是和她邻居婆婆来的,这就非常不觅常。一般正经姑娘相亲都是和父母家人来的,这家来个邻居婆婆,小姑姑心里犯起了嘀咕。大堂兄今天可是收拾得整齐的,虽说穿着挈鞋,那好歹也是一身整齐的灰色滚黑边运动套装,外套里边是一件米色粗针高领毛衣。头发也洗的干干爽爽,平日里蜡黄的脸因着刚才的宴席上饮了些家酿娘酒有了些许红晕,只是那口烟熏黄牙仍旧是让人心里有些膈应。不过总体来说是齐整的,总不至于让人笑话了去。那姑娘午饭后同她的邻居婆婆来了,小姑姑一家人将他们迎上了二楼,我们这些个亲戚就在一楼饮茶闲话。二楼上,瓜果点心一应俱全,香茗果汁一样不少,还有48寸液晶大电视播放着电影影片,雪白的墙壁,大理石地砖,衬着红木家具是分外好看的。小姑姑一家人与那邻居婆婆寒暄几句之后,就先下来了。二楼上就只剩大堂兄与那姑娘,这是相亲的一般套路,不过我看着那姑娘一进门穿的一身黑,加上面上的几分冷色,颇有些生人勿近的意思,就觉着这相亲估量不是那么好对付。果不其然,她邻居婆婆下来没饮几口茶,便提来了面花钱。这下小姑姑内心警铃大作,嘴巴皱了皱,艰巨开口:“多少?”。那婆婆伸出五根短短粗粗的手指,并带了个眼色。小姑姑眼神立刻移去一边,嘴巴一撇,就是不耐烦地翻了眼,连带递了个眼色给我母亲。母亲只好卖着笑,道:“面花钱是要,姑娘来一次也不容易,来先饮茶,饮饮茶”一边说一边斟茶,安排了一圈茶之后。母亲便说:“只是照规矩,也用不了这么许多!婆婆你说是不?”那邻居婆婆端着手扭了扭肥胖并穿着厚棉袄的身子,旋进座位里边。侧过身子道:“我们,大老远来一趟,就是车油钱你们总得给些吧!”“车油钱?”小姑姑接茬“车油钱哪里就要这个数?!”“这个数,我说已不算多啦!”邻居婆婆说罢,“你们这个钱都出不起,那我的姑娘,自然也是给不起的。”小姑姑霍地起身,转身就走了出去。母亲连忙跟上,还不忘回身摆手说:“食茶食茶。”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她们又回来了。小姑姑远远停下了,母亲迎上来,说:“婆婆,您看这样行不行?”“别,”那婆婆一摆手,“您先说。”“我们给姑娘个红包,多少随缘,成不?”母亲说着拿出来一个红包就往那邻居婆婆那里塞。“不成!”邻居婆婆一把推掉,“我第一次听来相亲不给姑娘面花钱的,开眼了!”“你不收?”小姑姑说着就上来夺下红包,“那我就不给了!”“这.....”邻居婆婆还没说完,那姑娘就从二楼快快地下来了,走来她邻居婆婆边上站定,就说:“时候不早了,婆婆我们先回去吧!”小姑姑也不拦,那婆婆还想再说什么,被那姑娘扯住,最后只开口把那个红包又要了去。两人就搭着叫来的三轮车走了。后来大堂兄从二楼下来,小姑姑问他什么情况。他只说那姑娘不跟他说话,连名字也不肯透露!这下小姑姑更加坚定了,“这就是来骗财的!”并带着数落了我母亲:“这找的什么人,真是!”母亲颇有些不满,又不好当场发作。果不其然,下午晚饭前小姑姑家里门庭若市,好不喧哗,一圈人来来去去,小姑姑也只好一一对付,末了深叹一口气。

    2019-01-15 14:12:28 作者:陈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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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亲记

    相亲记(二)春芽新发时,在春雨和东风的润泽下,那新鲜嫩绿的极可爱的芽子是极易掐出水。白日渐长,新芽慢慢硬成,舒展开来,成了嫩绿的新鲜叶子,洁净不染一丝尘埃,清新喜人。然而几场夏日的暴雨,嫩绿变作深绿,在夏日骄阳下投下一片暗影,给过路行人带去夏日一份清凉,转眼,秋风吹下几片金黄的叶子,孩子们捡了来,将叶子沿对角各撕下四分之一,并取下叶蒂,插在叶子中间,一个简易风车就做好了。孩子们高举着风车奔跑在凉快秋风中,又一年的秋天。国庆放假回家时听闻现年三十岁的大堂兄终于要结婚了。相中的是附近一家做不锈钢门生意人家的女儿,虽然是嫁过一次,终究各方面条件是不错的,且人家都是相识的。最复要的是大堂兄已经三十,不小了,也就没什么可挑的。这次是婶婶做的媒,两人相识不过一月,急匆匆地就昨天去领了证,说是下半月就办喜酒。看起来是一件皆大喜悦的大喜事,大家都很开心大堂兄终于要成家了,大家都说成家之后大堂兄就有人管着,不会去赌钱,不会各处流连来三更半夜才回家。对嘛,成家了男人就会有担当的,大家一致认同这一点。这猝不及防的喜事使小姑姑忙得团团转。布置新房,大红的床单被褥枕头都一一备新。准备彩礼,双方商定的十万彩礼钱,外加金耳环一对,金项链两条,金银镯子各一对,金戒指一对,一切照着女方的意思置办。小姑姑虽是家底还算丰厚,但是因着喜事前修了两栋房子,又买了一辆小汽车,虽是很情愿置办这些彩礼但是还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可是毫无办法,痛并快乐着,儿子要是再不娶亲可能就真一辈子打光棍了,再说姑娘嫁过来,这些钱多少还是会陪些回来的,如此一来,小姑姑心气就顺了许多,连续埋头准备酒席去了。酒席打算直接在家里办,外包出去,一桌好一点的菜色要一千二百块,双方亲友都来少说得十桌,在加上喜糖请帖,喜事用的娘酒,洋酒,红板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场喜事至少得三万块左右。再加上婚纱照,婚纱,婚车这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一顿噼噼啪啪算下来,取个老婆起码得有房有车加上至少十七万才能对付过去。正是因为准备运算得如此周全,小姑姑在听来女方父母要求离婚的时候才忍不住破口大骂及至发昏了过去。这次小姑姑气得够呛,要求女方全数退还礼金,并道歉。女方则说这一切要得扯了离婚证之后再说,至于道歉则没有可能。事后,关于女方突然要求离婚的原因,小姑姑总结为一是因着买戒指的时候买的是金的,据她看那女方就想要个带钻的,这一点的不如意直接断送了这件婚事。二是这姑娘品性就不好,否则这姑娘上一段婚事告吹的原因又在哪里呢?作为媒人的婶婶则避过小姑姑,在我们面前数落了大堂兄的几大罪状:一是大堂兄陪着女方父母逛街的时候,丈母娘要给他挑几件新衣服的时候,他竟然说:“我妹妹会给我挑的。”这太不识相了!不成体统!二是大堂兄竟然跟女方借钱去赌博!这真是大忌,这完全是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缺点,难怪女方不要他。不管怎么样,这一桩婚事简直是煮熟的鸭子还飞了的奇事,然而无可奈何,大堂兄就在几天之内就成了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他的相亲之路就更难了。小姑姑经过这一事件之后,似乎有些挫败,颓颓然地打不起精神来为大堂兄相看。甚至一度想花五万块买个越南妹来做儿媳算了,我一听,脱口而出:“这不是拐卖人口吗?”母亲急速伸手拍打了一下我的手臂,示意我不要乱说。“这也不算人口拐卖吧?我听他们说都是你情我愿的,因为越南那地方穷,养不起女儿才要速速卖了的。而且因为是中越边境的姑娘,还会说普通话呢!五万块钱就搞定所有的事,连彩礼都不要!”小姑姑越说越兴奋,眼里都亮起一道精光。“可是我听着有些买来的确实很好,可是有些就会逃回去,然后再卖给别人,这样子合起伙来骗钱的也是有的。”母亲劝道。“要是能给我生个孙子再走,我也就随她了。就怕孩子都没生就跑了!”小姑姑做出退一步的说法。“我看着还是不可靠,觉着还是慢慢再相看吧!婚姻还是要长久的好!”母亲劝道,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也讲不上来。小姑姑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后来她又念叨了几回,终究还是没买成,说是最近风声紧,不好操作,只好作罢!

    2019-01-15 14:12:28 作者:陈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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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亲记(一)我那年过半百的小姑姑把头发都愁得半白半黄,又特意去街边的理发店染得黑光油亮的。因为要给她那三十多岁的老儿子相亲,这就不能不整得精神些。她的眉间近日来越来越多皱纹,脸上时不时露出些苦楚又无奈的表情,嘴巴时不时皱一皱,时时是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特别是在儿子相亲的时候。在我们这座闭塞的小山城,最多像我大堂兄这样的光棍。三十好几的岁数,听着一年一年的鞭炮声,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心里越来越着急,只好舔着脸参加一场又一场的相亲,期望能从剩下的女子中找个四肢健全、口齿清楚、有自理能力的妇女。便不论对方家世如何,年纪几何,品相如何,学问多少,这便能结成一对,只为繁育后代计而已。大堂兄现年三十三岁,双亲均已年过半百。因小时读书不多,小学五年级毕业,只略识得几个字而已,便只好从事泥瓦匠的工作。黄天日更晒,他又是个不爱惜自个儿的主儿,便由得天晒,从不戴草帽,晒得更加赤黄,让他那本就不周正的五官更显得不周正了。凭良心话讲,要说大堂兄的五官也不至于很差,眼睛不大不小够看了,眉毛有些剑眉的势头却是短了些,鼻头大大的,端居于高高的两颧之间。可能是两颧过高的原因,大堂兄咧嘴一笑时,露出那口因为常年吸烟而发黄至于发黑的牙齿,吊着的笑显得眼睛更小了,有些贼眉鼠眼的感觉。所以我很是害怕他这样笑,幸而他不经常笑,我也就宽心许多,偏小姑姑要说他木头似的,难怪讨不来老婆。说起来,大堂兄平生最发愁的事,该属讨老婆了。不仅大堂兄本人愁,小姑姑姑丈老两口愁,大姑姑愁,我家愁,小叔叔家愁,就连那三姑六婆,七大婶八大姨也是愁得不行。这也不是说大堂兄家人缘有多好,前述两种是真的愁,后述几种总就在愁之中又多了几分八卦看戏的意味了。大堂兄依着小姑姑小姑丈半生又作包工头又作泥水匠师傅的打拼,也是攒起了娶媳妇的家当的。先是一辆五菱宏光的面包车,后来变成了一辆银灰色小轿车,两幢二层农村小平房,这在我们这座并不宽裕的小乡村已经算的是中上。说出来那也是颇有些自豪的。然而,大堂兄的相亲事业却是一波三折,其跌宕曲折以至于来了颇可以为各位看客一看的地步。初时,大堂兄也曾像许许多多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一般,出去闯荡过。在我记忆的最初,大堂兄也算得上是“衣锦还乡”,那时的他皮肤白皙,西装革履,颇有些玉树临风的意思。虽是有小时我矮小的原因,但是皮肤白皙西装革履是不会错的。也是因着这样,小姑姑家当时并不很焦虑大堂兄讨老婆的问题。时间从大堂兄的皱纹里一一爬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沟壑,日头一日日从他头顶爬过,把他白皙的皮肤晒得更加赤黄,不晓道什么时候吸上的烟,将他的牙齿也熏得黄黑。大概是27岁开始,小姑姑急了,愁上了大堂兄的婚事,于是便各处去托着七大姑八大姨,让她们代为留意着,哪家姑娘合适,帮着介绍着。这个合适,最初是很挑的。第一得要是生肖合得来的,大堂兄属虎,必得跟属猪的姑娘才合得来,别的生肖一概没门儿。不仅仅是他两人的生肖要合,最好也是要合家中各个成员生肖,即使做不来和家里人的生肖都合,那至少也不能相冲。这在小姑姑心里就有一个生肖盘,媒人说姑娘年龄时,小姑姑便在心里噼噼啪啪地算着,合不合她一下就算出来了。这可关乎着一家人以后能不能和谐相处,非常复要!最初的时候,便是这个原因,小姑姑对着许多未及见面的姑娘摇了头。第二个合适,便是要身高合适。太矮的可不行,在这一点上堂兄与姑姑的意见是一致的。在最初一场的相亲中,姑娘跟父母先是在媒人家里等候着,我那大堂兄前脚刚跨进媒人家的门槛,而后便惊唤“好矮!”边说还边摇头,做着倒退的动作。这可就让大家都十分尴尬,姑娘涨红了脸,想是要哭的样子,憋了十万分委屈。姑娘的父母更是十二万分忿忿,直言大堂兄既嫌他们姑娘矮,他们就带回去养,不在这儿讨人嫌了。就怎么也不肯在多说半句话,气唤唤就走了。此桩奇事很快就传来了各位亲朋好邻耳中,大家一致对堂兄的做法摇了头,以为其极其不懂事。大姑姑说这孩子忒不晓礼数,小姑姑觉着既然觉得人家矮,只在心里嘀咕便好,说出来是顶坏事的。并就此桩事嘀咕了许多年份。我爸和小叔叔都表示身高说来并不是什么要紧项目,大堂兄应该去找镜子自己看看自个儿的品貌先。事已至此,前一段亲事既已告吹,小姑姑便连续托人各处照看着。别岁鞭炮再次响起时候,便由我母亲又经一相识的媒人再介绍了一家姑娘。这年大堂兄又长了一岁,已经28了,眼看着就要奔三了,小姑姑更着急了。这时就顾不上生肖合不合这种事了,但每次见姑娘还是会在心里掐着姑娘的年龄算她的生肖,虽找不着生肖合的,但是相冲的生肖是万万不可的。便因着生肖相冲,这桩相亲之前又是推了好几家姑娘。好容易找着生肖合适一点的,只是姑娘大了一岁,已经29了!小姑姑先是还有些犹豫,后经我母亲说:“女大三抱金砖!姑娘大点没甚的。”也就点头准备相看了。日子定在了大年十一,刚好是小姑姑家上丁的日子,大家都去小姑姑家上丁。小姑姑老家的上丁节最是喧哗,大街上都是红的黄的舞龙舞狮,踩着地上厚厚的红色鞭炮渣末上来回于各个围龙屋之间。街上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让这片土地在这一天里几乎没有寂静的时刻,燃烧的鞭炮使得各式高矮大小不一的农村建筑隐在迷雾里。即使来处充满着呛人的火药味儿也没能阻止衣着光鲜的人们上街,他们兜里手里总有一把瓜子,来来回回各自谈笑问好闲聊。于是地上的红色鞭炮炮灰总是混杂着些红色或黑色瓜子皮。我以为选这一天来相亲是极不明智的,这一天要是闹出点笑话来,那保准,不出半小时人尽皆晓,一小时后邻居亲戚便连续都登门,一来问个究竟,二来做个批判,三来慰问当事人,四来借这个八卦大家好彼此联络感情。一语成谶。这天那姑娘是和她邻居婆婆来的,这就非常不觅常。一般正经姑娘相亲都是和父母家人来的,这家来个邻居婆婆,小姑姑心里犯起了嘀咕。大堂兄今天可是收拾得整齐的,虽说穿着挈鞋,那好歹也是一身整齐的灰色滚黑边运动套装,外套里边是一件米色粗针高领毛衣。头发也洗的干干爽爽,平日里蜡黄的脸因着刚才的宴席上饮了些家酿娘酒有了些许红晕,只是那口烟熏黄牙仍旧是让人心里有些膈应。不过总体来说是齐整的,总不至于让人笑话了去。那姑娘午饭后同她的邻居婆婆来了,小姑姑一家人将他们迎上了二楼,我们这些个亲戚就在一楼饮茶闲话。二楼上,瓜果点心一应俱全,香茗果汁一样不少,还有48寸液晶大电视播放着电影影片,雪白的墙壁,大理石地砖,衬着红木家具是分外好看的。小姑姑一家人与那邻居婆婆寒暄几句之后,就先下来了。二楼上就只剩大堂兄与那姑娘,这是相亲的一般套路,不过我看着那姑娘一进门穿的一身黑,加上面上的几分冷色,颇有些生人勿近的意思,就觉着这相亲估量不是那么好对付。果不其然,她邻居婆婆下来没饮几口茶,便提来了面花钱。这下小姑姑内心警铃大作,嘴巴皱了皱,艰巨开口:“多少?”。那婆婆伸出五根短短粗粗的手指,并带了个眼色。小姑姑眼神立刻移去一边,嘴巴一撇,就是不耐烦地翻了眼,连带递了个眼色给我母亲。母亲只好卖着笑,道:“面花钱是要,姑娘来一次也不容易,来先饮茶,饮饮茶”一边说一边斟茶,安排了一圈茶之后。母亲便说:“只是照规矩,也用不了这么许多!婆婆你说是不?”那邻居婆婆端着手扭了扭肥胖并穿着厚棉袄的身子,旋进座位里边。侧过身子道:“我们,大老远来一趟,就是车油钱你们总得给些吧!”“车油钱?”小姑姑接茬“车油钱哪里就要这个数?!”“这个数,我说已不算多啦!”邻居婆婆说罢,“你们这个钱都出不起,那我的姑娘,自然也是给不起的。”小姑姑霍地起身,转身就走了出去。母亲连忙跟上,还不忘回身摆手说:“食茶食茶。”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她们又回来了。小姑姑远远停下了,母亲迎上来,说:“婆婆,您看这样行不行?”“别,”那婆婆一摆手,“您先说。”“我们给姑娘个红包,多少随缘,成不?”母亲说着拿出来一个红包就往那邻居婆婆那里塞。“不成!”邻居婆婆一把推掉,“我第一次听来相亲不给姑娘面花钱的,开眼了!”“你不收?”小姑姑说着就上来夺下红包,“那我就不给了!”“这.....”邻居婆婆还没说完,那姑娘就从二楼快快地下来了,走来她邻居婆婆边上站定,就说:“时候不早了,婆婆我们先回去吧!”小姑姑也不拦,那婆婆还想再说什么,被那姑娘扯住,最后只开口把那个红包又要了去。两人就搭着叫来的三轮车走了。后来大堂兄从二楼下来,小姑姑问他什么情况。他只说那姑娘不跟他说话,连名字也不肯透露!这下小姑姑更加坚定了,“这就是来骗财的!”并带着数落了我母亲:“这找的什么人,真是!”母亲颇有些不满,又不好当场发作。果不其然,下午晚饭前小姑姑家里门庭若市,好不喧哗,一圈人来来去去,小姑姑也只好一一对付,末了深叹一口气。 相亲记(二)春芽新发时,在春雨和东风的润泽下,那新鲜嫩绿的极可爱的芽子是极易掐出水。白日渐长,新芽慢慢硬成,舒展开来,成了嫩绿的新鲜叶子,洁净不染一丝尘埃,清新喜人。然而几场夏日的暴雨,嫩绿变作深绿,在夏日骄阳下投下一片暗影,给过路行人带去夏日一份清凉,转眼,秋风吹下几片金黄的叶子,孩子们捡了来,将叶子沿对角各撕下四分之一,并取下叶蒂,插在叶子中间,一个简易风车就做好了。孩子们高举着风车奔跑在凉快秋风中,又一年的秋天。国庆放假回家时听闻现年三十岁的大堂兄终于要结婚了。相中的是附近一家做不锈钢门生意人家的女儿,虽然是嫁过一次,终究各方面条件是不错的,且人家都是相识的。最复要的是大堂兄已经三十,不小了,也就没什么可挑的。这次是婶婶做的媒,两人相识不过一月,急匆匆地就昨天去领了证,说是下半月就办喜酒。看起来是一件皆大喜悦的大喜事,大家都很开心大堂兄终于要成家了,大家都说成家之后大堂兄就有人管着,不会去赌钱,不会各处流连来三更半夜才回家。对嘛,成家了男人就会有担当的,大家一致认同这一点。这猝不及防的喜事使小姑姑忙得团团转。布置新房,大红的床单被褥枕头都一一备新。准备彩礼,双方商定的十万彩礼钱,外加金耳环一对,金项链两条,金银镯子各一对,金戒指一对,一切照着女方的意思置办。小姑姑虽是家底还算丰厚,但是因着喜事前修了两栋房子,又买了一辆小汽车,虽是很情愿置办这些彩礼但是还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可是毫无办法,痛并快乐着,儿子要是再不娶亲可能就真一辈子打光棍了,再说姑娘嫁过来,这些钱多少还是会陪些回来的,如此一来,小姑姑心气就顺了许多,连续埋头准备酒席去了。酒席打算直接在家里办,外包出去,一桌好一点的菜色要一千二百块,双方亲友都来少说得十桌,在加上喜糖请帖,喜事用的娘酒,洋酒,红板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场喜事至少得三万块左右。再加上婚纱照,婚纱,婚车这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一顿噼噼啪啪算下来,取个老婆起码得有房有车加上至少十七万才能对付过去。正是因为准备运算得如此周全,小姑姑在听来女方父母要求离婚的时候才忍不住破口大骂及至发昏了过去。这次小姑姑气得够呛,要求女方全数退还礼金,并道歉。女方则说这一切要得扯了离婚证之后再说,至于道歉则没有可能。事后,关于女方突然要求离婚的原因,小姑姑总结为一是因着买戒指的时候买的是金的,据她看那女方就想要个带钻的,这一点的不如意直接断送了这件婚事。二是这姑娘品性就不好,否则这姑娘上一段婚事告吹的原因又在哪里呢?作为媒人的婶婶则避过小姑姑,在我们面前数落了大堂兄的几大罪状:一是大堂兄陪着女方父母逛街的时候,丈母娘要给他挑几件新衣服的时候,他竟然说:“我妹妹会给我挑的。”这太不识相了!不成体统!二是大堂兄竟然跟女方借钱去赌博!这真是大忌,这完全是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缺点,难怪女方不要他。不管怎么样,这一桩婚事简直是煮熟的鸭子还飞了的奇事,然而无可奈何,大堂兄就在几天之内就成了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他的相亲之路就更难了。小姑姑经过这一事件之后,似乎有些挫败,颓颓然地打不起精神来为大堂兄相看。甚至一度想花五万块买个越南妹来做儿媳算了,我一听,脱口而出:“这不是拐卖人口吗?”母亲急速伸手拍打了一下我的手臂,示意我不要乱说。“这也不算人口拐卖吧?我听他们说都是你情我愿的,因为越南那地方穷,养不起女儿才要速速卖了的。而且因为是中越边境的姑娘,还会说普通话呢!五万块钱就搞定所有的事,连彩礼都不要!”小姑姑越说越兴奋,眼里都亮起一道精光。“可是我听着有些买来的确实很好,可是有些就会逃回去,然后再卖给别人,这样子合起伙来骗钱的也是有的。”母亲劝道。“要是能给我生个孙子再走,我也就随她了。就怕孩子都没生就跑了!”小姑姑做出退一步的说法。“我看着还是不可靠,觉着还是慢慢再相看吧!婚姻还是要长久的好!”母亲劝道,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也讲不上来。小姑姑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后来她又念叨了几回,终究还是没买成,说是最近风声紧,不好操作,只好作罢!相亲记(三)   越南妹没有买成,儿媳妇也还没有着落。小姑姑今年五十六岁,姑丈年长好几岁,已经是花甲年的人了。像他们这个年龄的人,一大半已经在含饴弄孙,安享晚年。还有一小半就是他们这样的,即使半截身子已经入了黄土,儿女还没成家,就不好停下,只好挈着衰老的身体仍旧奋斗在赚钱养家第一线。因为,谁晓道停下来会怎么样,要是就这么倒下了,孩子还没成家,尚且不能自理的,更谈不上照顾自己的晚年,再者,自己家的香火延续还是个问题,总不能自己看着自己的后代就断了,没脸见祖宗不是。小姑姑和姑丈几乎整年都为这件事情发愁,但是日子还是得照过,食饭还是得食饭,看电视还得看,玩游戏还是得玩,日头下的暴晒雨淋也是不能少的,只不过多了一层怎么也挥不走的阴霾罢了。日子一节节地过去,姑丈和大堂兄春夏秋冬都忙着给主人家建房子,他们是做主体建筑的——就是房子由无来有的过程。先是要打地基,在主家的地皮上哼哧哼哧地挖着土方,日头上方暴晒,他们的汗就像水一样哗哗地流,休息的时候几个人脱下上衣,一拧,不夸张的,一天下来就能积下一脸盆的汗水。饮掉的水也是成正比的,通常主人家要备着好几大水壶的水,尚且不够。这是一项非常耗费体力的活,挖地基的小工的皮肤是一色正宗古铜,不是海边晒的那种,是结结实实的古铜色,着在精壮的肌肉上,渗着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打好地基之后,就是一砖一瓦的堆积,按照主家的设计,用沙子,水泥,石灰制成的粘合剂把砖头一一粘合,成了墙,成了方盒子,最后盖上顶成了房间,一间间房间组合成了一栋足以庇佑一家人的房子。有人家的房子很大,有人家的房子很小,但只要这房子住着你的家人,那就是一个家。姑丈和大堂兄的职业可称得上是家的工匠了。房子对于一家人的影响非常巨大,房子建的好不好不只是关乎一家人的安全,团圆,甚至是运势风水也是相关的。这不,现年三十三岁的二婚的大堂兄最近相亲便是遇上了这样的一个人家。姑娘年方二十,身高一米六五,相貌端方。那天下午小姑姑听来媒婆说出姑娘条件的时候,平日里灰色的眼睛亮起了几分神摘。“但就是,”小姑姑眉头微皱了皱,媒婆接着说“姑娘没那么精灵,可能需要你们多教教她才成,多教教,也不是什么难事。”“教当然不是问题,只是这姑娘这么年轻,肯许给我儿子?”小姑姑问出了大家的疑惑。“就是说这姑娘不聪明,没有文化,没读过书,可才情愿许给你家儿子。”媒婆说完拉了拉姑姑的手,又说:“现在,说白了,就是两个人在一起配种生个后代的事了,那姑娘肯定不是十全十美,你家儿子年纪又这么大了,姑娘又这么年轻,你说,这还有什么好挑的?”小姑姑略一迟疑,而后又似乎下了决心一般垂了眼,就问:“这姑娘人家信得过吗?别像上次....”“信得过信得过,”媒婆不等姑姑说完就拍胸脯保证,“上次啊那个是我不认识,才出的这个纰漏,但是这次这个,孩子母亲是这庄围人,嫁来石古塘那边的,这次这个亲事就是这边庄上的外婆有意的,她父母还不太肯呢说是孩子太小!”说完媒婆就把拉着小姑姑的手轻轻一放。这媒婆这么一说,小姑姑就有些着急,忙说:“那就明朝,明朝见一下好吧!”“明朝可以,下午两点半,你带上你儿子我们直接去姑娘家,成不?”媒婆当机立断。“好,那说准了啊!明天下午我就和我这妯娌,坐我儿子的车去你家等你,然后就去一起姑娘家看看。说再多都没用,得看了才成!”小姑姑定下了时间、地点、交通,双方就散了,媒婆去联系女方,小姑姑去找她儿子。对,找他儿子来我家,我父亲作为大堂兄的舅舅,觉得自己有义务叮嘱这个侄儿一番。然而一直来了晚上十点多,我们才把大堂兄的电话打通。他又不晓道去了哪里,我们轮番夺命连环call和各处打听才将这大龄光棍叫来跟前。这就是大堂兄的特色,神龙见首不见尾!叫来之后,爸爸先就是一顿斥责:“阿斌,都这么大人了,你去哪里应该先与父母说一下才是的。现在大家满世界找你,不晓道的人还以为你怎么了,那么大了,就不能还不生性!”大堂兄只是笑,并拿出一根烟让给了父亲,自己又点了一支递来嘴边,这是他们打招唤的方式。“你若还当我是你舅舅,就听我几句,你别说你现在买了车了,阔气了,舅舅就说不得你,舅舅什么时候都有资格说你......”爸爸想把烟放来一边,他晚上一般不吸烟,但是看了看烟盒子,呦,芙蓉王,就把这烟仍旧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大堂兄还只是笑,一句话也没说。“现在你这么大了,听着这鞭炮一年一年响,心里会怕吗?”大堂兄没点头,只是笑着换了根烟,爸爸又连续说:“你不怕,你父母都怕了,这次你要学精些,进门先喊长辈,然后再跟姑娘打招唤,礼貌是不能少的!再就是不满意也不能当面说人家姑娘,要尊复人家。这是最起码的礼貌!收拾体面些,这或许就成了!”大堂兄一直还是笑着抽烟,小姑姑从头来尾一句话也没说,似乎对这儿子有些无话可说。“姑娘听来条件还可以,年轻,长得高,一米六五呢!”母亲说了一嘴,“可能是有点不太聪明,但你也不好嫌弃人家的!”“要嫌弃人家就自己啊,先拿个镜子照照!”爸爸补刀说。大堂兄仍旧笑着,只是最咧得更开了,后来见我出来,他才问了句:“什么时候能回来的?”大家各自都叮嘱了一下大堂兄,我弟弟说:“见长辈的时候就要庄复一点,对姑娘就可以随意一点。撩妹嘛,很简单的!”说完就骄傲地笑了。我说:“要有礼貌,穿的好看一点,今天这件焦糖色外套太显黑了,不好看。”说着大家都注意来了堂兄这件外套,大堂兄自己也低头瞧了瞧,他本来皮肤就特别黄赤,穿上这件焦糖色羽绒外套,显得皮肤更黑了,牙齿更黄了。“我说他就不适合这件外套,他非要买,他这个人只能穿灰的和白的外套,才显得没那么黑。”小姑姑这时候才说了话。一番叮嘱之后,大家各自散了。第二天中午刚刚食过午饭,小姑姑和大堂兄就来了我家。这可是着实有点早了,要晓道我家来媒婆家里开车也就几分钟的事,来那姑娘家里也才十几分钟。今天大堂兄穿一件灰白羽绒外套,一条纯黑休闲裤,搭配一双运动鞋,看起来比昨天那件焦糖色外套精神多了。胡子是新刮的,发型是新剪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新新的,就连车也是新近购入的。但是,小姑姑却并没有坐大堂兄的车来,而是自己开了一辆摩托。我问为什么,小姑姑说等下如果要带姑娘出去玩,这才方便。于是乎,小姑姑载上我妈妈,大堂兄开上他的车,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出发了。出发的时候日光晴好,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夕阳的光黄澄澄的,带点将近的暮色,将一切都照的苍苍茫茫,一行人披着暮色回来。大堂兄已经不晓影踪,只有小姑姑和母亲回来了。小姑姑边走进来边对母亲说:“这样就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放心。”“我就担心,她弟弟也是这样,我就怕是遗传。”母亲口内带着不确定“会怎样呢?”我好奇地问了。“呐,就是这样....”母亲做了一个歪斜眼的奇异表情,连带着嘴也是斜向一边,我想了想那姑娘的样子,觉得怪可怕的。“不仅这样,”小姑姑看了我的表情又说:“还说晚上还会尿床。”“真的假的?”我脱口而出一句毫无意义的问句。“我看着这姑娘呀还算干净整洁,就怕是有病,要是遗传给孩子就不好了。”小姑姑似乎心里还有些惦念“检查一下最好!”“我看她两个大姨又还是蛮精灵的,偏她妈妈看起来有点钝,爸爸也不是蠢的,会去移运能傻来哪里?”“唉,可是儿女怎么又至于如此?特别是那个弟弟,啧~”小姑姑略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眼“说是孩子小的时候夏季湿热发烧烧傻的,可是一个还说得通,怎么连儿子也烧傻了呢?”“对,这事儿八成不太觅常,我看还得好好想想。”小姑姑下了决心不要那姑娘似的,转身一想又说“可是,听她大姨说也可能是屋场风水的问题,说不定换个地方就好了,这也不是没有的事。”“说是这样说,可是谁又能肯定呢?”母亲顿了一下,“我看还是算了,找媳妇不能找来个挈累。”“唉..”小姑姑深深叹了口气,夕阳之下,一口长长的雾气从她口中圩出,她之前染黑的头发已经有些褪色,发根部分微微露出黄白的颜色,发尾却还都是乌黑的,半白半黄半黑显得十分好笑,发皱的脸上带着黄土地的颜色,叹了一口气,小姑姑脸上的沟壑似乎比往日更深了。        

    2019-01-15 14:12:28 作者:陈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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